百绕成结

透明一个,胆子还有点小。

【刀剑乱舞】刀与鬼

(二)

季节性感冒是个奇妙并且执着的东西,而佑介舟这就尝到了让本丸场所与现实同步的恶果。

并且一来便强烈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所以说,为什么会有季节性感冒这种东西存在啊!”

趁着金发的付丧神离开室内去厨房的阶段,他飞快的点开了之前掩藏的聊天框,带着愤恨输入进去。

他裹着厚厚的被子,只留下头和双手在外,抽纸放在床侧,用过的纸巾被他团成一团扔向纸篓,也不管有没准确到达。

本丸每个才来的新人都会充当一段时间的近侍,方便审神者对他们的熟悉,这是佑介舟之前定下规定。

偏偏这个时候。真是。

佑介舟这样想着,然后看见对面窗口突然抖出一句话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报应。」
「不过即使你没有感冒,你也不可能追到那个付丧神的。」

光是看都能想象那个人笑的东倒西歪的样子了。

好气,但还是得忍着。

等他没用了再扔到地上千刀万剐吧。

「滚。理由呢?」

「你好好想想啊,小舟。你再寮被别人都评价为什么?艳鬼,恶鬼。‘鬼切君’没有直接切掉你就已经很好了还谈恋爱吗?哈哈哈哈哈哈。」

啊好气哦!

听着渐近的脚步声佑介舟扔掉了平板。他把双手都缩进被子里,硬生生把自己团成一只大型仓鼠。

“主人,怎么了吗?”

金发的付丧神拉开门扉,眼眸中漾着争先恐后窜进室内的光,他穿着综灰色的内衫,门外雪是白色的,他的外套是白色的,裤子也是白色的。

贯有的有些软绵的声音传入审神者的耳中,在他加了滤镜的眼中看起来仿若飘着bgm中的雪绒花,温暖到感冒都无法侵蚀。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髭切君,我像是鬼吗?”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沮丧。

审神者伸手拉住付丧神的外套,有些滑稽的橙黄被子散开,他偏过头,唇角勾起,有些凌乱的黑色发丝滑落耳边。

“嗯...是有些像呢。”

唉???

万万没想到的佑介舟睁大了眼睛。

噢,被打破了呢。

付丧神把盘子放在一旁,又重新把突然变得萎靡的审神者被子拢好,他再一次想到了审神者之前的样子。

红润的唇笑得凉薄,漆黑的睫羽因居高临下的姿态微垂,那双漆黑的眸眼角似乎是勾着的,让人无端想起血色的的弦月,那夜里的逢魔时刻,那周围审神者难言的品味与那红彤彤的鼻子都让人无法在意了。

付丧神略仰起头,手指慢悠悠抵上唇沿,他的声音再次想起。

“要说的话,大概是艳鬼的感觉。”

这不还是鬼吗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千万别让我逮到给我取外号的不然一定要打死哦。

佑介舟气得狠狠咬了一口饭团。

不过,明明之前问起的人都是摇头否认呢。果然是我喜欢的刀就是不一样。

#审神者的滤镜起码有八百米厚#
#你之前问的人不是被诱惑就是不敢惹你谁会回答‘是’哦。#

---tbc---

【刀剑乱舞】刀与鬼

#ooc
#文笔渣
#审x髭切
#阿尼甲的声音我可以听一万年

(一)

日本的天气常年都是很温暖的,更别提在有心甚至可以每天花开不败的本丸了。

日本人似乎独爱樱花,那种小小的,簇拥着的,在佑介舟看起来确实淫靡而腐败的花,在思想的夜晚静谧的坠落,花瓣边缘蜷缩着翻飞,被影加深的花中又仿佛有着什么若隐若现的,划破他思绪中的幕布。

佑介舟其实并不是日本人,但是到了日本便也入乡随俗的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他其实是一个很懒散的人,正如这个在名字生成器上随便生成的名字一样。

他也像是他心中的樱花,常着暗蓝和服,身姿挺拔却苍白,漆黑的发堪堪扫过脖颈,眼眸也是黑黝黝的,睫羽轻垂时斜眼的一瞥便足以让人如赘深渊--宛如某个充斥着堕落诱惑的鬼。

当然这一面他如今也不常表现出来了。

硬要总结现在的他的话...咸鱼本鱼是跑不了了。

用他的话来说,“大概人生豁达了就会这样吧。”

审神者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活儿,只要身怀灵力并且品行过关,你几乎就可以提前过上养老生活了。

佑介舟并不是那种青春期的小姑娘,他也坚信着“物种不同如何恋爱”的法则,但事实上现实中很多也正如那些屹立不倒的死亡flag一样#打脸来的太快让人错不及防#。

在一个搜索地图的活动中,那把刀从一堆碎骨的维非检使掉了出来,又被难得捡到不同刀的刀子精们高高兴兴的带回给自己的审神者。

佑介舟此时初醒不久,正放肆的穿着裤衩,披着蓝色的和服外套 ,挠了下头发随手抓住腰带便给乌鞘的刀输入灵力。

最开始还是樱花。

樱花散落,最先注目的是那浅金的发色,后来是那双金蜜的眼眸,比旭日淡一些,却又比黎明深一些。

他的声音似乎叙述着刀剑男士特有的自我介绍,但佑介舟也已无心听清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棉花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瑟瑟的,但又是喜悦不已的。

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声控。

这或许便是一见钟情...哦不,是一听钟情吧。

他突然后悔此时没有穿上正服。

---tbc---

【双白鸦】偷东西的怪盗先生

(七)

不知从哪天起,白鸦在少年的时候,夜里时常做着一个梦。

梦里的“他”与现在的他身形相似,“他”生活在一个温馨又熟悉的屋子里,天蓝的墙纸开着纯白锦簇的花,吊灯的光芒如水晶般辉辉洋洋的撒下,映衬着里面的一切都如此宁静而安谧。

也似乎饱含着一种白鸦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他”坐在桌上,游戏机也扔在一旁,指尖无意识的敲击木桌,哒哒的宛如不停的钟摆。

“他”在等着一个人。

然后怪盗到来了。

现实里的怪盗先生也到来了。

“所以我终于精神分裂了吗。”白鸦推了推眼镜,口中无奈的说道。

他放下了即将“game over”的游戏,双手撑着身体坐在书桌上。

像梦中一样。

为什么呢?为什么此刻心中的喜悦迫不及待的从心脏的血管涌出,源源不断,无法抑制。

难道我心中其实一直期待着精神分裂吗?

这连堂都不会这样期待的好吗。

啧,这些情绪让人都开始话多了。

“当然不是,我可是寄宿在你心灵中专门为你带幸福的怪盗。”

这次即使自称怪盗的人声音再怎么符合白鸦的心意也阻挡不了他心中的槽多无口了。

#中二病最深的原来不是堂而是我吗。#

#我是不是应该吸一只烟来表示此刻的应有的深刻思想。#

但实际上白鸦并没有抽烟。

他只是端起原本放在一旁的水杯珉过。

冰凉的水平息了异样的激荡,平静下的心脏中反而出现了一种“终于到了”的理所当然,那伴随着喜悦却残留下的涩意夹杂其中,唇齿中的水分仿佛都化为了苦杏仁的汁。

假使它有汁液的话。

白鸦放下了水杯,垂下的目光追随着那漾起的圈圈涟漪,长长的睫羽轻颤,于是墨黑的影便映入了那金蜜的眸。

“我如今的家人是你偷来的吗?”

“是的。”

“我如今的朋友是你偷来的吗?”

“是的。”

“那我终会到来的爱情呢?”
那我已经到来的爱情呢?

“我会为你偷来的。”
这是你早就拥有的。

经历过美丽的世界之后,便格外感到无尽黑夜的冷。

怪盗先生终于回到了他诞生的那个四周都是夜的盒子里。他扔下了礼帽,拖掉了礼服,躺在那刚被具现的没有颜色的椅上,合上了眼眸。

一切都静谧了,唯有那翅膀一样的面具依旧飞翔。

白鸦再次做梦了,他梦见那个怪盗带来了红色玫瑰,红得像血,红得像火。

“他”玩笑般问着那个带着面具的怪盗带来的情诗哪去了。

然后怪盗笑着拥抱“他”,说,“情诗在我怀里呢。”

梦醒了,白鸦也似乎忘了自己的梦,他打开窗户,看着后院带着朝露的土地,问着那个寄宿在他心里的怪盗。

“这里栽上绣球怎么样。”

“嗯?应该会很好看吧。”

怪盗先生的声音带着初醒的迷茫。

在此后很长一段岁月里,怪盗先生心里藏着诗,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漫无方向的黑暗中等待着。

正如白鸦梦里如今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房间的墙纸上永无尘埃和败季的纯白绣球。

--tbc--

白色绣球花:希望。

【双白鸦】偷东西的怪盗先生

(六)

《建筑世界必备手册》by某个不知名怪盗。
1.敢于战胜心灵中阻碍的困难。不必担心,这只需勇气即可
2.心灵世界里的白日与黑夜都属于现实世界的黑夜
3.夜里建设的一切都将在白日忘记,你的“心灵”会替你记住一切
4.此世界中战胜的心结将会反映到现实白日
5.请在心灵世界夜里12点之前离开,推荐携带现实怀表
6.请不要试图真正留在此地,因为将会迷失
7.第一次即将迷失后第二次迷失概率将大幅度增加
8.心灵世界的道路可由“心灵”单方面阻断,但“心灵”也将被拒绝进入

请牢记,此世界的一切终究消逝,虚假与真实仅有一步之遥。

                       ----序

你尝试过创造世界吗?看着花草与建筑像是未来电影中主角们穿越的时空数据一样拼接。

太阳是红色的,东升西落。

天空是蓝色的,白云悠悠。

你看着世界由冬日的皑皑白雪化为春光融融。

这是你建设的啊,这是你独特的内心。

白鸦已经由小小的孩童变为了少年,纤细的身材套着白色的长袖衬衫,长而宽松的裤子将修长的腿包裹起来。

踏着休闲鞋的少年拉着他的怪盗,他们川流在灯火不熄的夜市街巷中,在此刻有了一种独立于世外的美。

怪盗先生却还是没有变,他依然穿戴着他那套分明经年不变却要说是“每次都换了一套”的华丽礼服。灯火仿若繁花,细细勾勒礼服上的金丝,静静盛放在他流淌着爱意的金色眼眸。

怪盗先生其实并不是总是穿着礼服的,穿着礼服的他,神秘而不羁,仅仅是静静的站着,就仿佛夜里的一种迷迭香,紫色的细小花半吐露香气,半是诱惑,半是哄骗,但也只能留住回忆罢了。

“小鸦,你冷吗?”怪盗先生突然说道。

“不冷...怎么了?”白鸦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和自己有着异常相似面容的怪盗。

他突然认为怪盗先生有点陌生。

平日里分明习以为常的声音在此时变得磁性而温柔,似乎沾染上了迷迭花汁,然后悄悄揉碎在夜的梦里。

“我都有点冷了。”怪盗先生回答到。

“那要回去了吗?”

“当然不用。”

少年纤细的身体被大力突兀的扯入怪盗怀中,眼中的错愕与惊奇还未散尽,便又在那温热的胸怀中染上羞涩。

怪盗先生笑起来的声带震动在耳边异常清晰,带着无法诉尽的爱恋。

“因为我只是想拥抱你。”

行人流浪似的走,走着走着便消失不见,灯火依旧飘摇,像是流淌的河。

如果怪盗有着那颗属于人类的真正的心,此时一定在跳跃不止了,爱你又怎么能说够呢?

但少年的心无疑是雀跃不止了,他反抱上怪盗的身体,面颊红了,耳朵红了,但那双金蜜色的,还未被掩饰的眼眸确是亮晶晶的。

世界上唯有两件事无法掩藏,咳嗽和爱。

“我能吻你吗?”

童话里的那个怪盗如此说了。

从此以后,那个面具便戴上了。

--tbc--

迷迭香:留住回忆。

红枫叶:孤独,寂寞,空虚,压抑。

银杏:坚韧与沉着、纯情之情,他代表着永生不变的爱。

戒烟-下

(五)

灰色风衣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

云雀几乎是急切的推开门。

沢田纲吉站在客厅中,用具已经被他转移到了沙发桌上,新增的烟灰自然的陷落,他拿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桌上,白瓷的茶杯纹着青色的花的图案。

“下午好,云雀。”沢田纲吉坐上了沙发,他露出非常自然的笑,和云雀之前每次看见他时都一样,温润得像乳白象牙上的流光,“要喝下午茶吗?”

“不。”云雀依旧皱着眉,他看着沢田纲吉身旁飘起的白烟,指尖沾上燃烧后的灰烬,轻捻。

“沢田纲吉,你在干什么!”云雀恭弥压抑着怒火,灰蓝的眼底布上可怕的阴霾,他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逼出。

“吸烟。”沢田纲吉闭上眼,彻底将自己靠上沙发。

“烟?你跟我说着只是烟?”

“是烟,加了点料而已。”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烟需要加这样的料了。”云雀勾起轻蔑的笑,深黑的碎发在他的耳边轻晃。

沢田纲吉睁开了眼,倾身,他手指点上了桌面,指尖微黄,指腹薄茧。他似乎没有注意自己曾经的云守,专注的盯着若隐若现的火星,他好像又看见了他恋人的眼睛——这可是把昨夜的分量补上了。

“罂粟花,很美不是吗?”他的语气很轻,更接近于自言自语,“不过我记得你一直不太喜欢这种艳丽的颜色,这倒是和他一样呢。”

沢田纲吉的眼神有些缥缈,这让他比起罂粟更像一个梦境,“将花药混合在烟草中,然后卷起来。”

烟卷是白色的,细长。未点燃的黄色烟草排列紧凑,同色的烟头,堪比艺术品。

“单纯的幻术远远不能骗过我,强烈的情感及存在,全部的雾之火炎,最后加上药物。完美的蒙骗过了超直感,不是吗?”

云雀恭弥真想拔出拐子好好敲敲这个草食动物的脑袋,他眯起眸子,“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懦弱了。”

“我一开始就是。”沢田纲吉挟住烟,吸了一口,明显是属于惯犯的熟稔,“那我还能怎么做?”不让心中有填补,很有可能马上崩溃,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治理好Vongola。那种情况,可不允许他慢慢调整心情。

他应该是想倾诉什么的,压抑太久,到最后竟有些语无伦次。

“我累了。”沢田纲吉丢下了烟,他眉目间更想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走在漫天的沙漠中,忘了来路,不知归处,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沧海桑田,疲倦刻印在他的眉梢,眼角。

在沙漠中的人,沉迷在海市蜃楼中,那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沢田纲吉,你已经疯了。”云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人了,这个算得上是他唯一挚友的人。天知道他收到消息时,多想把这个叛乱后就消失的人拖出来打一顿。

现在?他看见了什么?一个清醒的疯子。

“我早就疯了。”

“那不是Reborn。”

“他是。”

“那该死的只是你的幻觉!”

“他是Reborn。”沢田纲吉加重了语气,终于看向了他的友人兼云守,“他不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云雀恭弥没有说话。沢田纲吉敛下了眸,长长的睫毛颤动,眼中是破碎的星宇。

“回去吧,告诉十一代,Vongla,是繁荣还是毁灭,都随他。”

“别再担忧我的事了。”

“药已经用完了,你也没带来新的。”

“恭弥,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为我担心,我最好的挚友,我最强的云守。

“我果然还是,从来都无法拒绝Reborn啊。”沢田纲吉倒在沙发上,仰着头,叹息一样的尾音逐渐散去。

如果这是你的期望的话,我同意。

(六)

不知何时,雨后天晴。

Reborn是在傍晚回来的,他身后是落寞的夕阳,红的像秋日的枫叶,风衣,礼帽,长长的黑色剪影,他来自生命的尽头,跨过生与死的界限。

“欢迎回家,Reborn。”沢田纲吉正站在门口,一手扶着木质的门框,他的发被打上了火红的色泽,微笑的神采像是冬日的暖阳。

“我回来了。”Reborn弯起唇,露出的黑色眸子是难得的柔和,他握上了沢田纲吉的手,门扉终于在他们身后落锁。

“今天下午感觉怎么样?”沢田纲吉正泡着咖啡,白色的勺子一点点混匀深色的粉末,最表面浮现出一圈光带一样的白色。

灯光已经换成了暖橙色,这让屋中的一切就像是一张旧时代洗出的相片,缺少了角,表面已经染上了黄。

Reborn坐在沙发上,礼帽被放在一旁,脱下风衣后是白色的衬衣,被卷起的袖口,他无比自然的出现在相片之中,用着一种全然的理所当然的姿态。

“河边的风景是挺不错,这可比一下午看你充满牢骚的脸好看多了。”

“我可从来没用过那种表情。”沢田纲吉将咖啡递给Reborn,坐在Reborn正对的沙发,语气中刻意带上了些小心的哀怨,“Reborn怎么会这么想呢。”

“不用想也知道你会是什么样子。”Reborn瞥了沢田纲吉一眼,小抿了一口咖啡,深褐的色泽在他唇边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影,“我还以为你起码会对云雀诉苦到今晚。”

“那样的话Reborn会安慰我吗?”

“当然不会。”

“那就没必要那样做了啊。”沢田纲吉看着Reborn,浅色的眸光温柔又专注,他此时的话语就行研磨后的珍珠粉末,细细的流泻上金黄的沙丘,“毕竟Reborn的存在,已经是我最大的安慰了。”

Reborn放下咖啡杯,白瓷的杯身贴上桌面,小小的倾斜的倒影。

屋中一下子寂静下来,但气氛并没有凝固的冰冷。这是一种像流水一样的,一点点将固有的姿态转化。

“Reborn,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沢田纲吉眨了下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棕色的眸底沉淀了,他前倾了身子,和他的恋人靠的更近了。深黑的瓶子垂落在半空中,被银色的链子强行系在了他的颈上,“其实—Reborn你已经—死了。”

沢田纲吉很平静,除了中途不可自控的停顿之外。他看着Reborn的目光更专注了,加深的眸色就像一摊搅浑的水。

或许在烟雾散尽的那一刻,被隐藏的东西就已经无法掩饰了。

“我知道。”Reborn站起身,在沢田纲吉的目光下抚上他的发,Reborn勾起了唇,“你还是说出来了,纲。”

“那Reborn,你是怎么看我的呢?”沢田纲吉的语气有些急切,棕色的眸直直的撞进深邃的夜。

“一个逃避现实的蠢货。”Reborn突然揪紧了他手中的发。

“所以,你才想让我戒烟吗?”

“不是。”因为我不想知道你的死亡,因为我是你的恋人,最重要的,“因为你同时也是我爱的人。”不停的透支自己的火炎,吸毒,也真亏对方能做出这种事。

Reborn弯下腰,凑近了他恋人的脸,他用指尖点上了贴在了左侧心脏的瓶子。刺骨的凉。

沢田纲吉现在是仰着身的,紧绷的脊背几乎紧贴上沙发,他能如此清楚的听见Reborn对他说的话,压低的声线,直击心底最深处的话语。

“戒烟吧,纲。”

“然后带我去河边,河流最好由高原山巅的雪水融化作为伊始,最终汇入蔚蓝的一望无际的大海。”

“那我寂寞了怎么办呢?”

“养一只猫吧。”

“什么颜色?”

“随你喜欢。”

“黑色的怎么样?”

“好。”

“那我也是。”沢田纲吉伸手拥住了他的恋人,他将脸埋在了Reborn的颈侧,用着和昨夜相似的姿势,同样的紧缚的力道,唯一不同的就是回答了,“那我也是,好。”

Reborn可以感到这个人的颤抖,就像在哭泣一样,但没有眼泪,他回拥了对方的背。

什么时候,那个会大哭的孩子,也学会了丢弃泪水了呢?

“Reborn……Reborn……Reborn……”沢田纲吉一遍又一遍的呼唤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这个名字就是最深刻的魔法了,他会再一次的,再一次在这个名字中,学会坚强。

顺滑流畅的起始,略微加重的中音,最后是变得哽咽的尾音,纠葛在唇齿之间。

“Reborn。”

“我在。”

“我爱你。”

“我知道。”

“还有呢?”

“我也爱你。”

--END--

后记:引。“抱紧你的我比国王富有,失去你的我比乞丐落魄。”

戒烟-中

(三)

天气微凉,层层叠叠的云彩掩住的初升没多久的日轮,云层很厚,泛着乌黑,就像有人在上面涂了一层淡淡的巧克力酱。

没有阳光的河流依旧是从上游留向下游,但没有了被赋予的斑驳流过,便显示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冷色。

水泥制成的大桥横跨了整个河面,桥上护栏是倒置的扇,缠绕上骨架的彩灯也没有亮,在白日中呈现出颓然的灰白,银白钢索泛着现代特有的光泽,没有丝毫暖意。

“看样子要下雨了。”沢田纲吉拉着Reborn站在桥上,看着天空厚厚的云彩,他空着的手撑着中央低处的护栏,他大概是想看清更远处的云天,于是他整个身子都开始向前倾斜。

“嗯,你想回去?”Reborn把沢田纲吉从想要飞向蓝天的资质拽了下来顺便纯恶意的加重了力道。

“Reborn?”沢田纲吉被拉着向后跌去,他索性放任了自己坐在地上,弯曲着双腿,两手撑在身侧。他仰头看着恋人,目光就像一摊清浅的湖,泛过圈圈宁静的波澜。

“真没用。”Reborn将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学生,用着慢条斯理的语速,“我可没有心情一会去打捞你的尸体。”

你是想翻过护栏把自己淹死在河中吗?

沢田纲吉扯出了被压住的衣角,让自己的姿势更加放松,零碎的发梢因为他的动作在空中划过道道无色的弧度。

“这样的死法,感觉也挺浪漫的。”沢田纲吉望着天空,弯了眸,“如果是晴空万里就更好了。”

“嗯,再忽略你死后灌了一肚子水浮肿的像死狗一样的尸体怎么样?”Reborn看着沢田纲吉,目光中完全表达了自己的嫌弃。

“那烧成灰怎么样?”

“嗯?”

“烧成灰,然后撒如河中。”

“不怎么样。”

“可是—”沢田纲吉停顿了下,他的手被攥紧,“这是Reborn你说的呀。”他的尾音突然提起,然后快速平静,声音有些干涩。

“你说你死后想将骨灰撒入这样的河流,最好由高原山巅的雪水融化作为伊始,最终汇入蔚蓝的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不记得了。”Reborn抬了抬帽沿,打断了沢田纲吉的思想,他移动步子,站在了沢田纲吉面前,遮挡住了对方没有焦距的目光。Reborn弯下身,伸出了手,“下雨了,回去吧。”

[沙——]

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巨大的幕布一样从天而降,透明的雨丝一串连着一串映出了城市的剪影。

冰凉的雨丝打在了沢田纲吉的脸上,很冷,他想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出那只白皙的手,那只手是略微摊开的,那个人露出来一小截手腕,雨丝从指缝遛下,有些直接打在了手心,黑色的袖口被染湿后更加深了。

这只手一定凉了,沢田纲吉想到,他的赶快让他温暖起来啊。

他伸出手,手掌打湿后沾上了些桥上的尘埃。

先是指尖相触,然后紧握,最后是十指相交。

两只手都很冷,不过没关系,因为只要贴在一起,便会很快都温暖起来。

两只手,一只白皙,一只泥泞。

两个人,一个黑暗,一个光明。

沢田纲吉借着Reborn的力道站了起来,他们在雨幕中奔跑,踏过浅浅的水涡,繁华的剪影在雨滴中破碎。

(四)

房间中的灯并没有打开,光线微暗。

沢田纲吉坐在靠近庭院的厅中,他换了衣服,毛巾搭在头上,发梢还影影有着水渍,沢田纲吉点上烟,玻璃的烟槽横放在一旁,里面昨夜的烟灰还没有清理,他将烟放在凹下沿上,看着屏风外的庭院。

屋外雨还在下,褐色的泥土被浸润了一次又一次,他们都不是会料理花木的人,所以庭院中的花只剩一些野花,天蓝色的花瓣包围着嫩黄的花盘,枝叶在雨中颤颤巍巍的站立着,坚韧而又落魄。

真像一个流浪汉。沢田纲吉嗅了嗅升腾的烟雾,双眼有些迷离。

“我出去一趟。”Reborn从卧室中走出,他换上了浅灰的风衣,依旧带着礼帽,他拿着伞,看了眼沢田纲吉。

“去哪?”

“随便走走。”

“我和你一起。”沢田纲吉准备站起身。

“不行。”Reborn看过正燃着的烟头,“我不想和满身烟味的人走在一起。”

沢田纲吉的手紧了紧,珉起了唇“我可以—”

“你还有客人。”Reborn打断了沢田纲吉的话,拉开了门,冷风瞬间从房外闯进,浅灰的衣领不停的翻打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要好好招待他啊,纲。”

沢田纲吉重新坐下,他用一只手抚上了额前的发,张了张口,冰冷的空气沁如了他的胃,这让他莫名有了些安慰,然后他放下手,被抚上额的发也披散下。

“嗯。”沢田纲吉让自己露出了一个放松的表情,偏过了头,凌乱的发梢在脖颈见滑出长长的水痕,声音轻柔,“早点回来,Reborn。”

墨迹扩散。

Reborn走出了门,他的恋人正用着晦暗的眼神看着他,弥散的烟雾穿透了那人的衣袖,渐渐挡住了他的眸。

Reborn从来都知道那棕色的眸底有多么温柔,盈满笑意时有着细碎的星子,小小的,亮亮的,就像汇集在一起的银河,这总会让他联想到希望和幸福,以前是,现在也是。

Reborn唇角扯出了笑,但他没有停下。木门被缓缓掩上,苍白的灯光小心翼翼的从门缝探出,消弭在宽广的天地,无踪无影。他抬起了头,在遥远的天边,那里的云层比周围都亮了一些,有阳光正在挣扎着突破牢笼,宽大的帽檐掩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云雀恭弥站在房屋最外,庭墙上是翻过的铭牌,空白一片。他穿着简约的休闲服,撑开一把深蓝的伞,伞末弯曲,套着白色外壳,他皱起眉,目光冷冽。

Reborn打开伞,踏上沥青的石板,落雨击打伞面,汇成的缕缕顺着伞骨的边缘滑下,滴落,溅起小朵水花。雨声是密密麻麻的,就像连绵的蛛网,布集在破败的石墙一角,旁边是嫩绿的青苔。

腐朽的新生,多么讽刺。

Reborn突然想到了他恋人的声音,急切的,敲打在心底上的。他其实很喜欢听沢田纲吉叫他的名字。

顺滑流畅的起始,略微加重的中音,最后是缠绵的尾音,纠葛在唇齿之间。

不长的石路已经走完了,云雀恭弥仍然站在原地,他捏着伞柄的力道很大,指尖都开始泛白。那个他很久不见的身影从他身旁走过,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Chaos,云雀。”云雀的瞳孔瞬间紧缩。

戒烟-上

#ooc

(一)
沢田纲吉有个怪癖,不知从何时起他总是喜欢在夜晚点一支烟。他只是偶尔吸一口,更多的是任由烟头在自然条件下一点点燃尽,昏暗灯光下的唯一橙色火光就像夜色下的一只萤火,孤零零的营造出了另一个世界。

橙色的火光在吸烟的那一瞬间会变得格外明亮,就像划过的彗星拖出的长长尾巴,亮过之后便快速的暗淡。

白色的烟雾在源头处是蜿蜒而上的,但到之后就散成了一团,在完全笼罩的烟雾中看火星,就像看见了他爱人的眼睛,不同的颜色,同样的光华。

“在想什么?”富有磁性的性感声音从一旁传来,沢田纲吉偏过头,正对上他脑海中的那双清亮的黑眸,他似乎可以看见自己的影子消融在那夜色中,几乎没有任何痕迹昭示过它的存在。

Reborn的眼中暗了暗,支起身时浅棕的被子从他身上滑下,他从沢田纲吉的手上拿过未尽的咽,按灭在床上玻璃的烟灰缸中。

笔直的烟身在中途被折断,散开的黑色火星夹杂着烟灰呈现近乎于圆形。

沢田纲吉不自然的笑笑,他将Reborn衬衫上散开的白色扣子扣上,直到只露出脖颈,他指尖卷过Reborn垂下的发,温柔的就像在雪白绒羽上轻抚,游丝一样的绒毛细细的舒展开。

“吵醒你了吗,Reborn?”

“不是。”Reborn看着沢田纲吉放过了自己心爱的鬓角变任由他做着这种撒娇的动作,他轻哼,有些不满,“任谁在熟睡中闻到一股烟味都会清醒。”

“唉?我明明拿的足够远!”沢田纲吉睁大眼睛,充分表现了背愚弄的不满和委屈,他几乎是把这个表情练得炉火纯青,如此动作在他身上反而没有了该有的滑稽,即使在现在也如同一只幼狮一样让人格外心软。

Reborn往常总是会在这个表情下软化,但这次却不知为何格外的执着。

“我闻到了。”Reborn盯着沢田纲吉,执着的眸光有一种冷然的深邃,“戒掉。”

简短的话语在静寂的夜晚总是异常清晰,突如其来的命令口吻让沢田纲吉差点一下脱口答应,他的动作僵了僵,咽下了还未说出的字。

沢田纲吉收起了可怜兮兮的表情,露出有些无奈的笑,“Reborn,真是狡猾。”他突然将两只手都伸到了Reborn背后,紧紧的拥住了他的恋人。

这种姿势让Reborn看不清沢田纲吉的表情,沢田纲吉的拥抱很用力。Reborn能感到胸口印上了另一个人的心跳,急促,剧烈,之后是略带歉意的声音。

“抱歉…我戒不掉。”

“你还要抱多久?”Reborn暂时放弃了执著这件事,他也并不想去分析沢田纲吉的话语中包含的情感,那简直像一个垂死的病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且稻草还是从头都是断了的——或许比这个还要复杂一些。

“我能一直抱着吗?”沢田纲吉很快恢复了常态,他顺势吻上了Reborn的颈侧,贪婪的嗅折属于他爱人的味道。

“你说呢。”Reborn被吻得有点痒,对方毛茸茸的头简直是搭在他的肩上,心情不爽的他可不打算让别人快乐,不带任何疑问的语气种是明晃晃的威胁。

“我明明才想夸你很温柔来着。”沢田纲吉恋恋不舍的放开人,看了眼Reborn,又重新去够床头的烟盒,他还没吸完一支。

“啧。”

沢田纲吉的动作进行了一半就被拉住手腕拽上了床,因为牵扯的大力他完全是踉跄的倒上床的,Reborn被他压在了身下,墨色的短发铺开,深黑的眸子点燃了一小窜火花,就像是在酒吧中烈性鸡尾酒内的绝对零度,火焰一样却没有丝毫温度。

“今天晚上,不准。”Reborn抓住了沢田纲吉的衣领,大有一副和你杠到底的架势。

沢田纲吉紧紧的盯着Reborn的眸子,终是放弃的叹口气,侧身躺到了Reborn的身旁,“好。”

烟盒还放在床头,灯光也还未熄,烟雾在没有来源的情况下都是消散得很快的,于是被迷雾隐藏的东西便更加清晰了。

沢田纲吉不由得抓住了Reborn的手,他突然有点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梦境。

“Reborn,现在几点了?”沢田纲吉现在是仰躺着,他眨了眨眼睛,看着背灯光晕黄了一半的天花板,光与暗原本还是泾渭分明的,现在在边界处倒是有些模糊不清了,大概是吸烟的缘故,他突然有点渴。

“12点左右。”Reborn将沢田纲吉的手指分开改成了十指交握,两个人现在是同样的姿势。沢田纲吉的手和他不一样,总是保持恰到好处的温度,他曾经玩味的说对方是一个天然暖源,没想打那个人却一脸笑意的说是为了Reborn特地保持的温度,不过不管真假,无疑这都很好的取悦了Reborn。

“新的一天了啊。”沢田纲吉用空出的手关了灯,另一只手握得更紧了,他舔了舔唇瓣润湿,更渴了,但他不想放开,“Reborn,明天我们去河边逛逛怎么样?”

“好。”

他们就这样入眠。

(二)

清晨。

不知是何处是第一声鸟鸣惊扰了夜,早晨就这样匆匆来临了。最早的店家打开了门,一只流浪猫从角落中走出。街上又多了些落叶,大概是因为昨晚的风落下的。

沢田纲吉睁开了眼睛,他吻了吻身旁恋人的额,松开手下床后给恋人碾好被子。

清晨的阳光似乎总是有着难以言喻的魔力,当第一缕晨光挣扎着冲破禁锢后那连绵的红火简直是天空的礼赞,灼灼的像是一团火焰在不停的燃烧,带着与命运搏斗的一往直前的活力。

沢田纲吉很喜欢看日出,从熊熊烈焰到高空的光芒万丈。他感觉到自己的疲惫困倦被一下子驱走,这让他如此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灵魂所寄托的身体还如此有精力的活着。

是的,活着,多么奇妙的感觉。

沢田纲吉不自觉的抓住了脖颈上系着的一个小瓶子,瓶子很凉,是温暖不起的那种凉。因为担心瓶子碎掉,沢田纲吉在其中渗入了零地点的火炎,瓶子深黑色,所以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沢田纲吉一直是随身带着的。

“你是想去晨跑吗?”Reborn站在走廊上,黑色的高高礼貌,同色西装,他脸上带着倨傲而嘲弄的神色,就像是站在黑暗的高位,纯色的灵魂融入午时的夜。

沢田纲吉的呼吸有些凌乱,他眨了下眼睛,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清对方的话,大概有一个透明的屏障将对方从自己的世界隔开了,浓重的墨色从心底浸开。

“Reborn—”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说话,如果是的话声音一定是从未有过的沙哑,“Reborn为什么突然想这么穿了呢?”

“突然有点怀念过去。”Reborn慢不经心的回答,走向了沢田纲吉,触不见的屏障被打破,厚厚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了梦中之人。

Reborn的每一步似乎都踏着时光,哒哒的回声来自远方。

——明明根本没有任何声音。

世界反转。

“很适合你。”沢田纲吉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人,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笑,暖色的眸底盈满了细碎星光,清风扬起他的衣摆,就像蓬松的蒲公英张开小伞不停摇摆。他伸出手,阳光从指缝滑落。

“当然。”Reborn停在了沢田纲吉面前,很自然的拉住了沢田纲吉的手,交叠的双手留下的影子融成一片,“那么你呢?一副要朝着太阳奔跑的蠢样子。”

“我只是在想,认识你真好。”沢田纲吉对Reborn的毒舌完全无视,他抓着恋人的手,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他看着太阳升起的山峰,有些不经意的回答。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Reborn毫不犹豫的说道。

“为什么?”沢田纲吉转过头,露出来明显哀怨的神情,“Reborn不想认识我吗?”

“如果你能让我省心的话。”Reborn眯起眸子,嗤笑,凉薄的唇上勾起弯弯的弧度,冰凉的像天空残缺后的弯月,“你是我第一个教这么久还无法出师的学生。”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棕色的发软绵绵的趴着,他抓着Reborn的手紧了紧。

“我可没有把你师兄教到床上。”Reborn看着沢田纲吉,空出的手拽了拽他恋人的发,他的眼中终于浮现了笑意,神色也明显柔和起来,“蠢货,骗你的。”

遇见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Reborn你真是…”沢田纲吉还是没有说完,他不自觉的笑弯了眉眼。

“真是什么?”

“真是可爱。”沢田纲吉揉了揉鼻子,在他恋人表示不满前封住了对方的唇。
他们的影子终于纠缠到了一起,深黑的小瓶子不知何时滑出了沢田纲吉的衣领,静静的横斥在两人中间。

【双白鸦】偷东西的怪盗先生

(五)

似乎所有悲剧的发生都是在一个雨夜。昏昏暗暗的天,飘絮一样在记忆之中骨灰般的雨,即便是没有颜色的事物,在潺潺流下的鲜血与悲哀无助的哭嚎中都变得让人憎恨。

生命都是脆弱的,没有什么可以例外,即使是号称万物灵长的人类也可以化作轻飘飘的话语,用以警醒另一些无知的人们以及带来空洞的同情。

五岁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天真的,无忧无虑的,他们的笑容会像融化初雪那一刻的阳光,晶莹又轻柔,宛如珍贵的金丝织成的沙。

白鸦金蜜色的眼睛透过窗口望着时不时有人来往的大门,双手抱着双腿,将自己蜷缩在房间角落,好心的老师们为他披上过宽的大衣,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绒球。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孩子将会和事故后很多孩子一样变得沉默寡言,阴沉无力,甚至永远不可能再次真心微笑。

但放心啦,这个故事可是个童话,怎么可能让事件如此发展。

呐,听说过吗?当你内心完全空洞黑暗的时候,会有一个英雄从天而降将你世界中的乌云破开,他会给你带来阳光,带来幸福。

“是这样哦。”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脑海悠哉悠哉的怪盗先生这样说道,“我一定会为你带来幸福的,所以安心吧。”

“有哪个英雄会是怪盗啊?”白鸦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掩饰着希翼和欣喜仔细确认。

五岁是个微妙的年纪,童话故事也容易让人相信真实,所以只要有着希望,也是能够彻底的将泥潭摆脱。

“最近不是流行角色扮演吗。你不认为这样更酷一些吗?”怪盗瞬间将幼小的白鸦拉入他的世界,捏了捏尚且圆润的脸,“其实我原本是想打扮成一个诡诈师来着。”

“那是什么?”白鸦懵懂的看着怪盗。他的周围是围拢的四边形,一条条线围成一个个空格。

“这不重要。”怪盗立起身,拉住白鸦的手。

“那什么才是重要?”

“打造这个世界。”

盒子一样的立方打开,头顶是有些昏暗的天,云层掀起波纹,像是什么东西燃烧破碎后的渣滓。

唯一一束阳光照射在白鸦的发上,流淌入他金蜜的眼眸,他的目光从怪盗先生游戏熟悉的面颊移开,看向空旷到只有灰烬飘飞的四周。

那雨夜突如其来的感情又再次从他的心口涌出,化作泪滴从那双悲哀的眸中静静滑下,这一次他紧咬了唇,鼓足勇气,没有声音。

“怪盗先生,打造好这个世界后爸爸妈妈真的会回来吗?”

“当然,我绝不骗你。”

怪盗先生温柔的笑起来,漫不经心的撒下了他一生最大的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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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白鸦】偷东西的怪盗先生

(四)

--他每走一步,就会跨越时光的年轮,伴随着钟摆滴答晃荡的,是歌,又不是歌。

能伴随着月色的,除了花香和情诗,还有一位穿戴着礼服的怪盗。

月华倾泻,与那空中的闪现一般的白色划痕交织,拖曳着,拖曳着。

他拖来了一个美丽的世界。

他拖来了一个美丽的故事。

他还拖来了情诗,

以及拖来了自己的爱。

如此的轻松。

宛如那原本存在。

怎么可能不存在呢?怪盗先生停留在河流的护栏旁,脚步轻的像是风,来来往往的风,却仿佛恋恋不舍的盘旋一隅。

他是风,又不是风。

他没有风的自由,却有了风的洒脱。

怪盗先生戴着自己的面具,就连他的面具也像是不羁的风,未掩映的那双流淌着时光与爱的眸由被遮挡眼角开始张开翅膀。

在此时此刻,人影都在梦幻一般的时光穿梭中消失,所以没有人知道那个河边的人,他想着自己贴身的玫瑰,思念那个带着玫瑰的人。

他因为他的爱人出现,在很多个夜晚带着自己的疑问看着那张相同的面容。

相同,又不同。

他想着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这个他与他的爱人一点点打造的世界。

即使白日来临,沉睡的记忆寄托在唯一只能存在于此的幽灵。

他想着自己又是真实的吗?这个,被赋予想象而诞生的存在于心灵的自己。

即使有过繁华,那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孤独依旧将他掩埋。

但他仍然承认这个世界的真实。

正如他曾决然的将那个少年推出这个世界。

怀表,是要至午夜了吗?

怪盗先生看向飘满了银杏的路,绰绰约约,唇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他不喜欢枫叶,也不想让他的爱人看见枫叶

他的爱人啊,他的少年阿,一路走来的记忆还知晓多少呢?

在诗歌中,在阳光下,或是在星空的夜晚,怪盗问向那个少年。

幸福是什么?

幸福是朝日的光,幸福是朋友的笑,幸福是亲人的拥抱,幸福是爱人的吻。

新生,友情,亲情--与爱情。

怪盗先生得承认他等今日等得有些久了,戒指已经藏在了他自己的魔术箱,爱人也带上了牵引的那朵玫瑰,就连倒计时的钟摆也准备就绪。

怪盗先生突然有些紧张。

他把自己靠着护栏上,随手扔下的礼帽漂浮在河流上,礼服的衣尾被风牵扯着,他的心被哒哒的脚步声牵扯着。

啊,少年来了。

怪盗先生看着那个似乎从未变过的身影,月光溜进了那双金色的眸,滑过那鲜红的玫瑰,拖起了少年漆黑的影子。

“哟小鸦,我等你好久了。有想我吗?”

怪盗先生其实还有个秘密。

那便是他其实从不会偷东西。

嘘,现在可别说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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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坚韧与沉着、纯情之情,他代表着永生不变的爱。

【双白鸦】偷东西的怪盗先生

(三)

布满霞光的街,秋季飘飞的叶,这落枫一定是染上了诗意的红吧,一层层落在毫无尘埃的大地,恋恋不舍萦绕在空中的,依然美得像是情人在耳边的轻声絮语。

白鸦难得穿上了不曾见过的黑色西装,贴身的光滑布料完美的勾勒出了他的身姿,修长而笔直--即使常年待在家中,他也没有一般人的臃肿,少年的青涩与坚毅在他身上完美体现。

他今天没戴平日的眼镜,他也好好修理了头发,虽然依旧有些翘起,但那阳光下几尽融化的巧克力的颜色,让他莫名带上了些甜蜜。

白鸦整理着自己的衣着,一一把褶皱捻好,郑重其事的将约会对象送来玫瑰别在胸口,他拿起腰间佩戴的怀表看了一下,然后直接合上放置不管。

嗯,玫瑰带上了,领带也没有问题。虽然怀表上时间显示快到零点,但是看着漫天霞光就知道这怀表有多不靠谱了。

说起来这次约会那个人就要求婚了吧?啊等得还真够久的。

白鸦这样想着,心中却不由期待上不久的约会。

是的,他今天有个约会。

白鸦和他的恋人认识好几年了,不过说实在的,他至今依旧没有见过他恋人的真实面貌。

那位潇洒又风姿卓越的怪盗先生常常在宁静的夜晚悄然站上他的窗沿。月华牵着丝,如纱羽般附上他雪白的礼貌,附上他纯色而华丽的礼服,以及他那双时常露出白鸦看不懂的情愫的眼眸。

那些东西轻飘飘的,仿佛笼罩在心涧,若有若无的,在那心上的河水决堤化作爱意的潺潺流水时又消失不见。

白鸦下意识想让手插在兜中,又突然反应过来这套西装不足以支持他这样的行为,于是他就这样走上了街。

街上的行人稀少,或许是取下眼镜的不适,他看着人们的面庞都是模糊的,像和那在雾中所隐藏的一样朦胧。

能看清那位怪盗就够了吧,在这个世界。

白鸦的脑海突然划过这样的念头。

街道寂静,可以听见被踩碎的叶片顺着它的脉络清脆作响。那声音不太,但在白鸦飘飞的思绪中像是鼓声,像是那种游戏即将结束并且要获得bad end时紧张的心跳声。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输。

把人生看作游戏,白鸦的一生无疑还算是很美好的,健康而幸福的养父母,志同道合的名为堂的友人,还有一位有着甜甜的笑容和粉红色发丝的青梅竹马。

还有一位特别离奇的,像是游戏中隐藏剧情一样神秘的男朋友。

他在白鸦亲身父母离世时出现,带着刻上花纹的面具,一点点将白鸦拉出那个黑色的屋子。

虽然那位男朋友总是不承认他不会输这一点让人烦躁。

白鸦当然知道,游戏怎么可能不会输呢 他只是尽自己所能让结局更漂亮些罢了。

啧,果然还是会紧张吗?陈年旧事都快一股脑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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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叶:孤独,寂寞,空虚,压抑。